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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.菩提道次第略论释·卷八·下

发布日期: 2006-01-01 浏览量: 1,840 次浏览

正月十五日讲

思惟苦谛马车

马车二字意义:“马”即明显,“车”即引导,合而言之,即明白引导之意。

中士道分二科:初、生起求解脱心,二、示解脱道。初中分二。一、思惟总苦,二、思惟别苦。

一、思惟总苦分六:(一)流转不可保信过患(马车科判与略论略异、马车为座上实修用,重在概括、简扼、能生起通达。系依颇邦喀大师承吞殊大师传授、所著《菩提道次第内修法》简授速修次第科判而来,此科目应是无定过患。)(二)无有厌足过患,(三)数数舍身过患。(四)数数结生过患,(五)数数胜劣无定过患,(六)无伴而往过患。希求解脱心,依四谛十二有支,以苦谛为根本,若不知苦,即无求出苦心故。次当知何为解脱。惑业缠蕴,便成轮回,不得自由;就蕴去惑与业便出轮回,便得自由;故解脱云者,即解脱惑业出轮回而得自由之意。上师教授,有情在轮回中,如蜂闭瓶中,上下于瓶底盖间,终不得出,欲求出瓶,唯有去盖。有情升沉于三有瓶中,而以惑业为盖。去惑业盖,即出三有。常人不知轮回是苦,反生贪着,故当思惟苦谛。知轮回是苦,而求出轮回,寻觅其因,知是惑业,故当思惟集谛。如野宿忽为水淹,惊觉冷苦,是思苦谛。起寻水源,思为堵截,是集谛。念排除水后所得安适,是思灭谛。施工排水,是思道谛。如是次第,总在最先知苦。阿底峡有弟子见月而悲,问之,答曰:“见月思乡”。恒人不知轮回苦,反生思恋,亦与彼同。思恋未去,如何能生起出离心耶?

修法如前,先修六加行,收资粮田于空中主尊宗喀身中,再收宗喀与顶上上师合一,而后向之诚心启请加持,使我生起解脱心。于此追念修下士道时求生起十善心,但十善虽生,未出轮回,当寻轮回根本何在,从而断之。譬如囚人,已判定月满行刑,在此未满期中,有人为之缓颊,免其鞭挞,然以月满即死故,在囚人心中仍无乐可言。凡夫在轮回中,虽偶得人天,暂息苦趣。亦等于暂免鞭挞而已,实无可乐也。

第一、思惟总苦分六

(一)思流转不可保信过患(无定过患)

在轮回中,受业力支配,怨亲憎爱,随转不定。如《妙臂请问经》云:“有时怨敌转为亲,有时亲爱变为怨。”昔目犍连乞食见人抱子、食鱼、鞭犬,因说偈曰:“食父鞭母,仇人在手,妻吞夫骨。”目犍连具神通,因见其所食之鱼,乃其前生之父,其父因嗜鱼肉,故变鱼。其母性悭,不修善法,故变犬。今为所食所鞭,故云:食父鞭母。所抱之子,乃其前生妻之奸夫,为彼所杀者,今为其子,故云仇人在手。犬食鱼骨,故云妻吞夫骨。又佛时有白节,贫老无依,思欲投水自尽。舍利弗救之。引至一树边,见多虫,谓之曰,此诸虫,皆由福享尽而致此。又引至一处。见骨积如山,谓之曰,此汝前生之遗骸也。汝前生为鲸鱼,再前生为一国王。因被人讥 ,汝以国王势力而杀其人,汝死变鲸鱼,值一船过,汝将吞之,舟人唱三皈依,汝闻感动,舍之,遂得此世人身。由上种种观之,可见轮回中怨亲不定。推之贫富亦然,前为天子,后为饿鬼者,亦所恒有。再就人世观之,以一生论,怨亲憎爱,不但上半世与下半世异,乃至年与年异,月与月异,瞬息有变,亦无一定。总以受惑业支配,不能自主,故云非由自作,亦非由他作也。此门与上士道修菩提心有关,故不厌求详,颇邦喀(前译为颇章喀,系一人,系堪布上师之师。)康萨二公于此均极叮咛,使行人务先认识此苦。今所讲者,皆依二公教也。

(二)思轮回中不知满足过患(无有厌足过患)

常人得千思万,无有止境。昔印度有一国王,得南洲不足,征服四洲;四洲不足征服四天王天;又不足,征服三十三天,与帝释并座。仍不足,欲杀帝释而夺其位,一念之恶,复堕人间。人见其身有光,异而问之,始悉为不知满足所得之苦。

《大游戏经》云:“人间不足思天上,及至天上又不足。”龙树云:“得一复思二,人心无满足。业力轮回根,即在不知足”。圣勇菩萨云:“有情因贪着轮回中小乐,不知满足,故受后有,因此又受种种苦恼。”有情之所以沉溺轮回中,即由不知满足,不知满足,又由惑业支配,不能自主。

正月二十日讲

(三)思在轮回中数数舍身过患

龙树《亲友书》云:“有情堕趣舍身,每趣身骨,积之高于须弥。”以得任何趣身,皆不可保信故。前书又云 “纵得帝释身,难免诸恶趣,极至有顶身,最终亦下堕。”人人身最胜,无过轮王,福尽仍堕。吾人得轮王身而舍之者,已不知若干次矣。月称菩萨《与弟子书》云:“六趣之中(上至有顶,下至阿鼻地狱)无处不有吾等行迹。未经受过之乐,亦绝无有。今复何如哉?纵吉祥圆满如妙拂,不过徒增长贪欲而已。”《亲友书》云:“受尽天女乳腰柔,复堕地狱铁轮中。覆尽天宫软妙地,复堕地狱粪灰中。洗尽天池功德水,复堕地狱无极河。欲天已胜四王天,色界更比欲天胜。色界禅悦无嗔恚,福尽或仍堕无间。生日月宫无量光,报尽或堕黑暗处。”

故无论得何处身,无有不终舍者。此身抛去抛来,不能自主。噶当有善知识云 “

在轮回中反复无定,最极苦恼。”此中数数舍身过患,皆由惑业支配而来。

(四)在轮回中数数受生过患

前文数数舍身,亦即由此数数受生而来,先死极无边际。《涅槃经》云:“吾人在地狱中所饮烊铜铁汁,积之深过四大海水,若不求出离,不知尚须饮几多。在畜生中所食秽物,积之高过须弥,若不求离离,不知尚须食几多。在人道中,受爱别离苦,所流眼泪,积之深逾海水,若不求出离,不知尚须流几多。在人中为贼所失之头,积之可高至梵天,若不求出离,不知尚须失几多。变而为虫,所吞之土,积之填海有余,若不求出离,不知尚须吞几多。”

(五)思在轮回中,数数下过患(数数胜劣无定过患)

经云:“积集皆销散,崇高必堕落,会合终别离,有命咸归死。”藏中昔有王,盛时极骄,后为人所杀,投其首于水,漂流经七日。以如明之崇祯,生为帝王,终于自缢。故轮回中高下恒无一定。

(六)思死时无有伴侣过患(无伴而往过患)

寂天云:“俱生之躯,终须舍弃,何况身外伴侣。”《入行论》云:“纵有知心友,莫助中阴岩,身入地狱中,良朋不能代。生惟一人来,死惟一人去。”

正月二十一日讲

第二、思惟别苦分二。

一、思惟恶趣苦。照畜生饿鬼地狱等苦思惟,仍观上师即佛,在顶上放光,祈请加持,引生恶道苦,务令生起厌离。在未生起厌离以前,思惟不舍。

二、思惟善趣苦分三(一)思惟人趣苦(二)思惟非天趣苦(三)思惟天趣苦。

(一)思惟人趣苦

依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等七种思惟即得。此七苦在《朗忍》则置总苦中,此处置于别苦,是不同处。《朗忍》系依无著说,总入总苦摄。此处以七苦主要依人身而生,故归人苦摄。

(1)思生苦。广则照《朗忍》所开而思,简则思入胎苦。有福者如入胜妙宫,无论矣;无福者,则如入阴秽之室。初入胎,住精血中,最初七日如糊,彼时神识感觉,有如生铜经火溶化苦。依次就四大思惟,在风大成时则受苦寒,火大成时则苦热。至五七时,由肉团渐长,分四肢,又感觉有绷张苦,每一支分长成,即各生一苦。在母腹中,大至须八阅月,母有行动,苦即相连,母一饮食,寒热与俱,母立如悬,母坐如压;比至将生,又有业风驱逼苦濒生,有猛厉推堕苦,生后,有乍受接触激刺苦。乃至有在胎中死者,有出生即死者。生下开口即啼,亦即表明突受众苦,不可忍耐之明征。生后七日,即有一切病集,二七更有各种障难,三七则有八万四千魔害相侵。见真智慧,全被障覆,自心之取舍,亦漫无所知,惟一赖母意揣,一切违顺饥寒皆听之,亦一剧苦也。总之,生苦极多,因住胎障蔽,使人不能回忆。若不急思出离,当来尚不知须受若干生苦也。

(2)思老苦。盛色衰退、官能迟钝、身偻齿缺、耳声目瞆、心多忘念、语失伦次、为人轻侮。贡他只麦云:“发白非灌顶,乃为死神摧;额绉非增肉,乃为时使纪。”形容老态甚详,可资思惟。少壮人恒恃距老尚远,而不知转瞬即届。如不 俸情A不知当来尚须受若干老苦也。

(3)思病苦。任何强壮,难奈病何。四大偶一失调,疾病立至。水胜则寒,火胜则热。久病缠身,肌瘦力弱,辗转床褥,僵卧难起,或为魔缠,或无人侍,嗔恼随时触发。喜食者有禁,恶饮者必吞。针刺火炙,横增其苦。而且昼夜难度,无乐可娱。仍至医药无灵,修法罔效,亲眷抚视,背啼耳语。自知生望既绝,百端凄苦。他如身染恶疾,或被锯割成残,或被遗弃远屏。如是而死。尤为难堪。行者务设身处地去思惟,生起厌离心。以上皆依上师口授而言。

(4)死苦。可照《朗忍》所说,思之即得。特别在弥留时,奄奄一息,有出无入。妻号于前,子啼于后。此时更有二种痛苦 一、自知必死,二、眷属难舍。兼之四大将离。目瞪舌僵,筋瘛肢挛,悲痛恐惧,交集一时。回忆生平恶业次第现前,悔之无及。同时显现种种境界,特别鬼王捕 ,延颈仰首,随之而去。斯时情状,设身处地,当为如何。总上皆所以证明轮回不可贪恋,务宜切思。

(5)思怨爱别离苦。如慈亲爱子,别离生死,其痛如何。亲爱眷属,为仇所劫,其痛又如何。世之为此促龄、发瘛、忧恸丧明者,亦在所恒有,不难举例。

(6)思怨憎会苦。如盗贼突至,不仅图财,残暴横施,乃至殒命。又魔鬼祟扰,变其性行,甚至死亡。又如无故而遭谤毁,无端而受逼迫。心所不欲,偏与奇逢;心所欲见,偏增障难。如此种种痛苦,均所难堪,应以智慧,善为思惟。

(7)思求不得苦。如经商而折本,力农而遇荒,或求仕进而无遇,或求荣名而反辱。凡事不如意者,十常八九,无一不属苦恼。又如贫者困于谋生,有受星霜奔驰饥寒得失等苦。商者不知厌足,常切思益防损,惨淡经营诸苦。乃至内道行人,修行不得证悟,或反遭障难,亦有此苦。复有居市畏烦嚣,入山畏寂寞,或住此思彼,住彼思此。均十足以表现众生流转无定之过患。

(二)思非天苦。非天以业力支使,嫉妒特甚。第一嫉妒恼心苦。第二斗天不胜。有肢体割截苦。第三败后眷属围绕,有渐愧汗颜苦。

(三)思惟天苦。无论欲界,色及无色界,虽有其乐,但苦性未除,终于堕落,亦有下列诸苦 (1)乐尽将堕苦。(2)以神通力见所堕处,与天相县殊苦。(3)与非天斗,被割截苦。(4)遇强胜天见逼,有被驱摈劫夺苦。又色无色界,初生即住定中,等于无梦睡眠。虽烦恼贪嗔暂得压伏,然定尽仍起。且定中经时虽久,起定仍一无所得。亦如常人酣睡乍醒,虽经长时,仍等刹那,以定境不能成就善业,不特不能见谛,且亦不知取舍,实同空过。倘地狱有情,投生人中,遇师闻法,依法修持,已经成佛,而彼二界犹在定中。额阿若把云:“得上界身,不如人中一丐,尚可成就义利。”上界因不见解脱,或生邪见,则有立堕地狱之虞。又上界闻法习气,因压伏过甚,久不值法,亦易堕落之因。

正月二十二日讲

二、示解脱道

总之,三界皆不离苦,上二界不脱行苦性,不知观苦,不能生起出离心。而修出离心,又惟有观行苦为最善巧,以刹那不自主故。三界中,如畜生知苦苦,而不能出离。外道知坏苦,亦不能出离。惟内道重视行苦,行苦由取蕴而来,取蕴由烦恼而来,取蕴复能取烦恼,迁流不息,故取蕴即行苦性,取蕴解脱,即得出离。否则取得地狱蕴,即受地狱苦;取得畜生蕴,即受畜生苦;乃至人蕴有人苦;天蕴有天苦。譬如高楼六层,一经失火,无层不苦。而各趣之中,又各有其各自之苦,就人蕴言,贫有贫苦,富有富苦,寿有寿苦,夭有夭苦,第七世达赖格桑降错云:“不论高卑贤愚,外形虽殊,内苦则一。”诚至言也。凡取蕴,皆有漏蕴,以依烦恼为转移故。有漏蕴,即生老病死之依处。由烦恼取蕴,是以果而立因名。蕴复取烦恼,是以因而立果名。故真正求出离,须对取蕴真实生起厌离,以有取蕴,现生即感苦,又能执持苦种,由蕴取蕴,辗转不已。故能使有情漂流苦海者,皆此取蕴为祟。若取蕴不解脱,即无出离可言。常人亦间有因一事失意,生厌世心者,此种尚不得为真正发心,以非真正认识取蕴为害,于取蕴未生厌离故。宗喀大师云:“见轮回中一切享受,不但不乐,而反发呕者,乃是出离心生起之量。”譬如一小孩,日以圆根为食,发生厌离,拒不肯食,虽至荒年,他无可得,与以圆根,仍不肯食;益之以水,亦不食;易之以干,亦不食;乃至煮之、捣之,多方变易其相,终不肯食,是为真正厌食圆根之量。真正生起厌离取蕴心量,亦当如是。凡未真正厌离轮回,所修之善,皆非解脱之道。故文殊语宗喀,须依甚深道(师佛无别之门)而修出离心与菩提心。盖过去菩萨,皆由悲愍众生而后成佛,断未有置众生于度外,愿为我一人修甚深法,即能成佛者,故须生起真正出离轮回心量。除此而外,所修皆为复取取蕴轮回之因。修时观想上师即佛,在我顶上,而思惟轮回苦况,恳求生起解脱心。如未生起,复向上师启请加持,如是数数往返,始能真实生起,非一二度即可奏功。

苦谛马车竟。

正月二十三讲

辛二、思惟集谛。趣入流转之次第。分三。壬初、烦恼发生之相。壬二、此业积集增长之相。壬三、死及结生相续之相。

壬初、烦恼发生之相。

“能成流转之因,虽须业惑二者,然以烦恼为主。若无烦恼,昔所集业纵越数量,如无水土等之种子,不能生芽。于业,若无俱有因,亦不生苦芽故。若有烦恼,虽无先业,亦可于彼无间从新积集而取后蕴故也。”

生死之因,为业与惑。而业又以惑为主,平日造业,皆由惑所支使;虽有夙业,无惑则如种子缺乏水土,定不发芽。业为亲因缘,惑为俱有缘。无俱有缘,单恃因缘,业不能生。如阿罗汉断惑之后,宿业虽在,已不能生。若有惑,则惑能造新业,无间从新集积,又取后有。

“因明论(《集量论》即《因明论》,法称作。)云:‘若已度有爱,余业不能引,以俱生尽故。’又云:‘若有爱者,更当生故。’是故依于烦恼对治,甚关重要。由知烦恼而得自在,故于诸烦恼当善巧也。”

欲断烦恼,首当断惑;欲断惑,又当先识惑,云善巧者即此。犹之先不认识贼,则贼无从捕。认识烦恼,须依经论,如《俱舍》、《五蕴论》等,俱可参阅。

此科中分三:

癸初、正明烦恼。癸二、烦恼生起之次第。癸三、烦恼之过患。

癸初、正明烦恼

“烦恼之相,略说有十。”

世亲菩萨《俱舍论》谓烦恼有六:即贪、嗔、慢、痴、疑、邪见。邪见又开出四,故说十烦恼。藏文谓烦恼为“凝蒙”,即相续心不宁静之意。无著《集论》云:“若有法生起,现不安静相。由彼生故,令心相续起极不安宁,是烦恼相。”此处所谓心不宁静者,指能令心于诸善品无堪能性,而于颠倒境反生贪爱。有贪即取轮回,故贪爱即烦恼总相。烦恼别相:

“一、贪者,缘于或内或外悦意可爱之境,随起贪着,如油沾布,难于涤除。此亦于自所缘,耽着增长,而于所缘难离也。”

内谓六根,外谓六尘。于可意境随逐耽着,如油之沾布,难于涤除,即是其相。无著菩萨《集论》云:“贪,即世间贪爱,谓于所缘,生不可离之相。”贪为生苦根本,因有贪即有爱取,由爱取即有后有,由后有又复生贪。故贪为沉溺轮回之根本,同时亦为障出离轮回之根本,去贪即出轮回。贪之相状既已认识,须于贪起时,注意观察,加以对治。

“二、嗔者,缘于有情及兵器棘刺等诸苦所依处,起愤恚心,心渐粗猛,于彼等境,思作损害也。”

依《俱舍》说:“有情与苦及生苦之处,三者合而成嗔境。”故凡对于不可意境,或为人,或为生苦处,缘于彼时发生恚恼心,及生粗猛心,思作无义,即是嗔相。嗔之缘境,较宽于贪所缘境。如有时对于衣食受用诸境,亦起恚恼是。凡嗔起时即不安定,不能住于乐境,不但今生不能住于乐境,即后世亦不能住于乐境。以嗔心一起,能坏一切善,能引后世苦中之苦。故贪通三界,嗔惟欲界有之,色及无色界则无,以彼二界住于乐境,无生嗔之因故。经云:“生嗔境有九:谓三世作损害者三,亲爱作损害之三世亦三,怨敌我于彼作利益者三世又三,共为九。”此九种,上二界皆无之。

“三、慢者,依于萨迦耶见,缘于外内之高下好恶,心生高举也。”

内谓智慧,外谓五欲等,缘于彼有所高下好恶,令心高举,即是其相。贪喻如油之沾布,嗔喻如火之着油,慢喻如登高之俯仰视,睥睨一切。慢又分七种:(1)、慢,(2)过慢,(3)慢中慢,(4)卑慢,(5)唯我慢,(6)增上慢,(7)颠倒慢。(1)慢者,视低于我者,作自高想。(2)过慢,视平等者,作自高想。(3)慢中慢,亦称慢过慢、视胜我者、作自高想。(4)卑慢,视作胜于我者,作小部胜我想。(5)唯我慢,视我比一切高,作唯我独胜想。(6)现前慢,谓稍有修习,便自满足,未得谓得,未证谓证。(7)颠倒慢(亦称邪慢),如以善窃为能,善欺为巧等,以非为是。凡有慢心者,不能亲近善士,不但现前无利,且种后世堕恶道因,世谓慢如凸石,不住德水。

“四、无明者,于四谛、业果、三宝之自性,心不明了,具有无知染污者也。”

无明有二释:一依《俱舍》,谓心不明了。二依中观应成派释,为颠倒见。郎忍教授,在中士道依无著世亲《俱舍》释。在上士道则依应成释。此处依《俱舍》、《五蕴》说无明,谓于四谛三宝,心不明了,即是其相。如问何为四谛,心思不及,如有蒙蔽,即是无明。此与问明日事心思不及者,其状相同。二依中观应成释,无明为颠倒见,即生死根本,十二有支以无明为首,故无明过患,即生死过患。经云:“有此则有彼,此生则彼生。”谓有无明,即有行等余支。业果无明,能使有情造作非福业,为堕落因。真谛无明,虽造福业,只能取乐趣。

正月二十四日讲

“五、疑者,缘于谛等之三,念其为有为无,是耶非耶。”

此中分疑事与疑理之二。疑事者,如对色等是常是断,而心怀疑。疑理者,如对谛等为有为无,而心不决。此处乃指疑理言,缘于四谛、业果、三宝起有犹豫。常人如念诵等,久而无征相可见,遂于念诵有益无益,亦不自信,即是疑相。又如对佛是否全知,不能决定,亦是疑相,疑之过患,能障一切善行,尤以障谛为大,必至见道位始能断疑。

“六、坏聚见者,缘于取蕴,谓我我所,具我我所见之染慧也。彼中坏者谓无常,聚者是众多,以此任何所有之事,唯无常与众多,而无有常一之补特加罗也,为显此故,立坏聚名。”

坏聚见,或译邪见。邪见即正见之反面,正见非烦恼摄。此处专明邪见,其中分五 即(1)坏聚见,(2)边执见,(3)见取,(4)戒禁取,(5)邪见。此五者,即前所谓由邪见开出者也。坏聚见,各部解释略异 (一)缘于取蕴,谓我之所执为实有“我及我所”之染慧,是为经部有部之释义。(二)触有其物(自性)不观待他,缘于取蕴,安立我及我所,乃应成派义。总之,“坏”谓无常,“聚”谓非一,以既待多缘,又属无常,是为“坏聚”。一切补特伽罗,皆为众缘积聚,刹那无常,彼反见以为常为一,即“坏聚”见。共有二十种,每种各执四见 谓色有我、色无我、我有色、我无色等,合为二十种。诸见之中,以坏聚见为最劣,引生六十四见。

“七、边执见者,缘于坏见所执之我,或计恒常,或执此后无结生之断见,以染污慧为性也。”

常断为外道见,外道于定中,或发神通,能见前世,而不见后世,则谓我为断,遂生断见。或能观后世,又执我为常,而生常见。常断二边,能障中道。

“八、见取者,缘于坏见边见邪见等之三中,任随一种,及依彼等所生见聚,执为殊胜之染慧也。”

此种见解,例如执身为常,便于身常生出种种见解,执为殊无比,无有过失,即是见取。见取之过患,能障真实正见,以其执定所见不转移故,所谓谬执己见是也。

“九、戒禁取者,缘于应断之戒,及器具、轨则、身语决定等禁,并依彼等而生之蕴,见为净罪脱惑出离世间之染污慧也。”

外道由其见不清净,虽亦有杀盗等戒,貌似内道,实为一种戒禁取。其诸行轨则,如身披兽皮、涂尸灰(器具),或 一脚以对日(轨则),或作犬声(语),或效牛行(身),或然指臂,或满身挂灯,谓可以除罪,亦属戒禁取。彼之作牛犬形,由其定中,或见前生为牛为犬,以为牛犬行,是得人身正因。戒禁取之过患,能障一切善行,以所作无意议故。

“十、邪见者,谓执无前后世,及业果等之损减,及执自在自性等为众生因之增益,具染污慧也。此等乃就上下宗所共许之烦恼而言。《中论》佛护派者,于下当说。”

邪见分二种 有而谓无,为损减邪见,如邪宗之驳无前后世是。无而谓有,为增益邪见,如邪宗之执自性为一切情器之生因者是。《俱舍》谓,一切世间皆为业道,而彼谓自在天等所造,是以无而谓有也。前讲下士道中,谓邪见所依,定为有境;此处谓执自在天等为邪见,是依无境;前后理似相违。须知下士道重在说十不善,故谓邪见依于有境。此处依中士道,明邪见能坏善根之过患,故范围稍宽。但增益执非邪见之重者,邪见过患,重在能障正见。上述十种乃就唯识中观共者而言也。

正月二十六日讲

烦恼甚多,依《广论》说:六根本烦恼,为一切烦恼之根本,能识六根本烦恼,即能识一切烦恼。依《俱舍》说,则有二十种随烦恼 一、忿。由嗔心增胜,起而执持刀杖,即是其相。二、恨。亦由嗔心增胜,久执不舍,思作损害,即是其相。三、覆。对于己过,不欲人知,作诸掩饰,即是其相。四、恼。亦由嗔心,由闻粗恶言,心起不安,即是其相。五、忌。于胜己者,心起妒嫉,即是其相。六、悭。吝不肯舍,即是其相。七、诳。分二 实有功德,恐无人知,极力夸耀;与实无功德,矫令人知,故作矜持,即是其相。八、谄。欲覆己短,不惜谀人,即是其相。随烦恼在《广略》《朗忍》皆未特释,兹特撮举数种,以例其余,详可阅诸经论。

癸二、烦恼生起之次第

“若许坏见与无明为各别者,譬之稍暗之中有绳,以绳之本体不明,遂于彼起执蛇心。由于蕴之本体不明,而为无明之暗所覆,于蕴误执为我。而其余诸惑从彼生焉。”

唯识派中有一派如是主张,彼依《瑜伽》及《阿毗达摩论》,认无明与坏聚见为二,此派称依论唯识派。彼所举喻,谓如暗处见盘绳(或作花绳),因暗故,遂于绳误起蛇想。凡夫由无明暗,于蕴之本体,误执为我,是坏聚见,由此遂生诸惑。故无明为生死根本。

“若许彼二为一者,则坏见即烦恼之根本也。彼复由坏见执以为我,遂判别自他。如是判已,于自则贪,对他起嗔。缘我则高举亦生,于我执有常断,而见有我等,并于后相续之恶行,起胜执也。如是于宣示无我之大师,及彼所说之业果、四谛、三宝等,谓无彼等之邪见,或复思量彼等为有为无,或是或非之疑惑亦生焉。”

唯识中又一派,如法称论师即如是许,彼依《释量论》,认无明与坏聚是一,与应成同。不过应成派许于蕴执有实有自性为我,法称则仅认于蕴执实为我,此稍异耳。彼认坏聚见即是无明,故壤聚见为生死根本。唯识二派,前者为依论唯识,后者为依理唯识,二说虽略有不同,然皆谓无我,始能破除无明,详待讲止观时再说。由于坏聚见取蕴为实我,由有我故,遂生他见。因此于我生贪,于他生嗔。又缘有我,遂生高举。又缘有我,遂生常断二见。又于我执为殊胜,因此于宣示无我大师,乃至三宝四谛、三世业果等,遂生为是为非,为有为无,一切邪见。盖由其执我是常是一,遂不知因缘法。以不知无我法,因而不信三宝,业果、四谛等法,远于圣道。又由其偏分别惑,遂执常执断,又生见取、戒禁取等种种邪见。凡夫于此,由俱生惑故,起我我所见,生诸烦恼。外道所起诸见,虽由分别惑,而实亦由俱生惑。俱生惑,起于执我之坏聚见,故坏聚见为一切烦恼及生死之根本。如:

“《释量(论)》云:‘有我知有他,我他分爱憎,由此等和合,一切过当生。’”

烦恼非无因而生,其生因,《俱舍》谓有二十种,此处略说为六种:(一)所依(属内者)。即为种子,平常未遇缘时,烦恼随眠潜伏,遇缘则动。(二)所缘(属外者)。即是境界,顺境生贪,违境生嗔。故初修行人,以离境为首,以对治为次。修持较固者,不必离境,或反须境,但以对治法为第一。(三)猥杂。即由恶友渐次引入 闹之境,使本来可以避免之烦恼,卒致不能自拔。喻之如遇醉象,仅害一生,遇恶友则害及多生。故菩萨亦畏恶友。颇公云 “现世之人,大抵属于恶友,以现世人多务世间法,对出世间法,必思破坏。譬如饮狂泉者,见不狂者反以为狂,故与现世人处,往往为其所误。”(四)言教。如邪书邪说,乃至程度未至者,为说深法等,往往引生烦恼。又如一类师长,未得双运功德,而自谓能外受五欲,内用三毒,譬如恶疮,尤易使人传染。(五)串习。如数数习贪,则不待贪境,贪心自炽,余惑亦然。(六)作意。如见所爱境。作意思惟,贪必益甚。见可憎境,作意思惟,嗔必加猛。如是六种,不需等待,应予立除。如不能除,再用对治法。

正月二十七日讲

烦恼过患,无量无边,略举如上。但不知过患,则不起厌离,不起厌离,即不求对治。传承诸圣,皆说应先求知:一、烦恼之相,二、烦恼之因,三,烦恼过患。如不认识烦恼相,则遇烦恼至而不能知;如不认识烦恼因,则无从拔除烦恼;如不认识烦恼过患,则不肯断除烦恼。此三者最为紧要,前二已如上述,下当明烦恼之过患

癸三、烦恼之过患

烦恼为生死根本,诸天至三有顶,仍复堕落者,皆由此之过。藏文名“凝蒙”,有黑暗意,其过患 一、障心使不自主,二、坏善法,三、生颠倒见。

“《庄严经论》云:‘烦恼坏自坏他亦坏戒,衰退失利护及大师呵,斗诤恶名余世生无暇,失得未得意获大忧苦。’”

坏自者,因烦恼令今生后生受苦。坏他者,如使他嗔怒,烧其善根,他遂受苦。坏戒者,如因贪嗔等不能持戒。云衰退失利护法大师呵者 衰退,谓使一切受用退减;失利谓使从前有利于我者失去信用;护法指善神诸天等;大师指佛教中大师。云斗争恶名,他世生恶处,失得未得,意获大忧苦,如:

“《入行(论)》亦云:‘嗔爱等怨仇,非有手足等,亦非有勇智,以我作奴仆。住于我心中,爱乐犹损我,此非可忍处,忍受反成呵。设诸天非天,一切皆仇我,然彼等不能,投入无间火。具力烦恼仇,若离遇须弥,摧毁亦无余,刹那能掷我。如此烦恼仇,常时无始末,其余诸怨仇,不如是长久。若随顺承事,皆为作利乐,顺诸烦恼者,后反作衰损。’如是所说过患,当思惟之。兰若(噶当大德吉祥兰若)者云:‘欲断烦恼,须知烦恼之过患、性相、对治及生起之因等。’知过患已,则认为仇敌而执之。若不知其过患,则于仇敌不识也。当如《庄严经论》及《入行》所说而思焉。又若欲知烦恼之相,须听《对法》,下至亦须听闻《五蕴论》。知根本及随烦恼已,随贪嗔等生时,则认识此是彼耶,彼已生耶。如是念之,与烦恼而斗也。如其所说,须当了知。

《对法》即《俱舍》。多闻《对法》及《五蕴论》,即善能分别根本烦恼及随烦恼等。于其生起时,即能认识,知其为敌,而与之斗争。故与烦恼斗争,最为重要。古谚谓,善威仪,为闻慧生起之相。烦恼减,为修慧生起之相。昔噶当大德白贡几,居一室,生一恶念,自称己名而执其右手以自责;生一善念,则称己名而抚其左以自励。此即与烦恼斗争之相状也。颇公有高足弟子扎拉苍把,内证甚深,有大圆派喇嘛谓之曰:我能授汝以风脉明点之法,答曰 我有二子,一名智慧,力小;一名金刚,力大。大恒欺小,我方抑大护小,而未能,俟此成办,再行求教。意盖谓,正与烦恼斗也。故脉明点等,虽是甚深密法,若烦恼未除,如童孩骑烈马,如之何能驾驭耶?修法二字,在藏文义为改制,即改过制心之义,须从对治烦恼,为改制下手处。

正月二十八日讲

壬二、业积集增长之相。分二。癸初、所作业积集增长之认识。癸二、此积集增长法如何。

癸初、所作业积集增长之认识。

“业分二类:一、思业。谓自相应思(心所)于心造作,意业为礼,于诸境中(于五遍境)役心为业。”

此谓自之相应心,于诸境构思,使心随境转,如磁吸铁,所造善不善及无记等意业。

“二、思已业。由心等起身语之业。毗婆沙师许为表无表二惟有色。世亲菩萨破之,由许为身语有表俱转之思,释二业为思也。”

总上所说,再明言之,最初由心所所发为思业;思经决定,临到身语将发起时,则为思已业。思业,大小乘所许皆同。惟思已业,婆沙师谓必身语已经表示者始许。如心先起恭敬,因而合掌问讯,是为有表。又如比丘受戒,第二刹那身语未动,然已领受戒体,是为无表。而在婆沙师必以有表色为思已业。世亲于《俱舍》自释破之云:如人礼拜,本无记体,而业是善。如必以身所表色为业,则无记体又作善业,他不成二体乎。若有二体,不应同时在一位置,否则彼此相压矣。故主张与身语表俱转之思为思已业。(大乘所许同《俱舍》,而应成反似《婆沙》。─刘衡如记,有此二语,但无详释。姑录此,以待研讨。)

“此中不善业者,非福业是。福业者,欲界所摄之善业是。不动业者,色无色界所摄之有漏善业是。”

业,分有漏无漏,有漏,谓凡与烦恼相应之业;其不与烦恼相应之业,为无漏业,由烦恼习气不假功用所造之业,仍通无漏,如何罗汉及菩萨,仍有烦恼习气,然所造业属于无漏。若烦恼习气已尽。并无漏业亦不造,则为佛境界。业,又分福与非福及动与不动各二种。凡欲所摄善属于福业;不善为非福业;能生色无色之业,为不动业;以缘念初禅所生之业,定生初禅,是不动业,欲界缘念何境所造之业,异熟成后,不定生于所缘之境,是为动业。所谓动与不动业,指于异熟有无变动而言。又善不善无记业之分 凡使异熟成后,如欲者为善业;不如欲者为不善业;使异熟成后,非欲非不欲者,为无记业。

癸二、此积集增长法如何

“增长法如何者,若已现证无我者,虽犹有以惑业增上于世间生,然不新集能引之业,故积集世间之引业者,谓住大乘加行道,世第一法以下之一切异生也。又以彼身之三门,作杀生等不善者,是集非福业。若行欲界善,布施、持戒等者,是福业。若修静虑及无色界所摄之止等者,即集不动业也。”

集业通于凡圣,而以业引后有,则惟凡夫为然。如预流、一来、不还、阿罗汉诸果,因已证空性,虽尚有不善业,然其力已微,不复能引后有,盖如是圣者于十二有支之第二行业,已不造故。但若尚有有支业者,则尚须受后有以酬前。如虽证空性,而已造有生天取有二业者,则须生天酬前一次。行业由于坏聚见,证空性者,已转坏聚见,坏聚见既转,故虽复造业,力微不能生。凡大乘加行道及世第一法以下异生,皆有引业。若已见空性者,离爱取,即不受后有。从前纵有引业,已为空性所压伏故。加行以下,仅能了达空性,不过缘空性为行境,而未现证空性,故尚有引业,以于世俗相,如山河大地等,尚未破除故坏聚见执实心即未尽。加行以上,证入空性,于世俗相全破,如以水注水,全无分别。加行以下,执实力强,达空力弱不免随执实力而转。加行已上,执实力弱达空力强,随达空力而转,故世俗相可破除。加行以下异生,由随染污无明坏聚见而转,三门作杀业等不善,是集非福业;若行施持戒等欲界善法,是集福业;若修静虑无色地摄之奢摩他等,是集不动业。再详言之,由异生执我我所,由有我与我所,与之相顺则生贪,违则生嗔,贪则欲其合,嗔则欲其离,遂尔造业,故造业完全由于坏聚见。凡为现世除苦引乐而造之业,多属非福业。为后世除苦而作之业,多属福业。不以现世后世之乐为足,而造之等持业,求禅定乐,多属不动业。不贪禅乐而求止息,三禅以上,亦属不动业。如是诸业属集谛摄。若以出离心,菩提心而造之业,虽属集谛,然为对治法,不引后有。

  卷八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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