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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菩提道次第略论释·卷九·下

发布日期: 2006-01-01 浏览量: 1,323 次浏览

思惟集谛马车

中士共道修心。分二。一、发求解脱心。二、抉择趋解脱道自性。二中复分二。壹、思惟集谛流转次第。贰、正抉择趋解脱道自性。

此处科判、马车与道次微异。

壹、复分三:(一)生烦恼之相。(二)集业之相。(三)死及结生之相。

(一)生烦恼之相又分四。(1)认识烦恼(2)烦恼生起次第(3)烦恼因(4)烦恼过患。

(1)烦恼来时,使心无堪能性,贪如油沾布,嗔如火着油,慢如登高山,无明如闭目。认识烦恼,亦不拘泥于座上,随时随地,起到察觉。(2)烦恼由无明而生,因无明生坏聚见,因坏聚见遂执有我,因执有我,遂判分自他,而生贪嗔等。(3)烦恼生因:一、随眠,二、境界,三、秽杂,四、邪友邪教,五、作意,六、串习。此六种中,以随眠及串习为难革除,余均较易,亦当随时随地观察之。(4)烦恼过患,无量无边,可照经论思之。

(二)集业无细科,可照经论思惟。

(三)死及结生分三:(1)死如何来,(2)成中有之理,(3)生有连结之理。略提纲要如是,可照经论思之。

以上为集谛流转之次第,修时应思生死轮回苦。根究轮回来因,知由烦恼,烦恼由无明,由无明生我执,因我执分自他,因自他生贪嗔。复因有我,生种种邪见,于三宝、业果均不生信,因此当破我,当破烦恼,即当修习三学。集谛马车竟。

三月初一日讲

己四、抉择能趣解脱道之自性

“如上所言,以修三有之过患,于生死中,生起猛利欲求出离。”

中士道正修此心,即依苦集二谛,生起求解脱心。抉择解脱道,即依灭道二谛,认识灭道之胜利。总之,不外四谛,前二是应舍,后二是应取。所谓应取应舍者,即在此。四谛、十二有支,均通三乘。先发求解脱心已;次即应求何为解脱道,及解脱道当具何种功德,次即应如何趋入此解脱道。求解脱心,即是厌离三有;三有中无道不苦,因三有为业所生,即成苦器;造何道业,即成何道苦器;何道苦器既成,即当承何道所有之苦,此龙树《亲友书》意。故从三有顶至金刚狱,无非种种苦器,盛种种苦。故仅厌离尚为不足,必须打破苦器。苦器由惑业所成,即须打破惑业,打破惑业,惟有依于圆满无谬之道。

此科分二。庚初、依何等身灭除生死。庚二、依何种道灭除生死。

庚初、依何等身灭除生死。

须依八暇十满之身。寂天云:“依暇满身,即可渡苦海。”

“以彼生死,当须灭除。如《亲友书》云:‘除八无暇过,闲暇既已得,尔可务当生。’谓须于此暇满时而灭除之,若居无暇,则无灭除之时,已如前说。大瑜伽者云:‘现在是从畜生中分出之时也。’”

其意谓当作与畜生有别之事,如不求出离生死,但求在生死中寻乐避苦,畜生亦能,有时且超于人,惟求出生死,始与畜生有别。即以报恩仇论,鸟兽亦优为之,且胜于人,藏中某地有雏鸦,为鹞所杀,群鸦集雏所,捕鹞雏,诣鸦雏死处而杀之。人之执仇,或尚有不如鸦之巧者,又鸟之覆雏,二三月即能长成,大如其母;人之抚儿孙,亦不能如鸟之速。又以贪财论,昔噶当格西郎它把,曼达内有松耳石,曾见鼠来盗取,一鼠仰抱其石,从鼠曳扶而行。人之贪财,有时技能尚不如此鼠。故以难得暇满之身,而专营骛世事,尚不能自别于畜生,是为最可耻之事。

“博朵瓦亦云:‘昔经尔许之流转(自昔漂流,如许之久),未能自返,今亦不能自返,故急须还灭之。得还灭之良机,亦正在此得暇满之时也。’”

吾人(我)在昔与佛,同样受生,佛已成佛,我尚漂流,是我未作还灭之事。我何以不能自返,以未得智慧与方便。今幸得此暇满,正是还返之良机;如小儿嬉游,久必思归。暇满人身实不易得。此时既得,如再不还,后世未必再有满暇。故以现在暇身为急应还返之时,不可错过。

解脱即涅槃,离轮回苦即涅槃,断惑业不为烦恼所自在,即涅槃,刹那无间住于灭谛,无变坏性,即涅槃。涅槃道可开为五种,再析可开为五五二十五种。有声闻涅槃、缘觉涅槃、菩萨涅槃,总之不离三学。涅槃以无为为自性。照前所说,趋涅槃最好为暇满身,暇满身中又以出家身为最好。

三月初二日讲

“又若在家者,不但修法之障难甚多,且易生过咎。出家者则与彼相反,故灭除生死之身,以出家最为殊胜。若善巧者,当于出家而钦慕焉。”

在家虽亦可成佛,但障碍极多。何以故?(一)在家事与法违,(二)在家易生烦恼,(三)在家多散乱。如本生论云:“在家同牢狱,永莫思为乐,或富或贫穷,在家为大病。”因在家必为多人谋衣食,事多,烦恼甚盛。出家只为一人衣食,事简、烦恼少。家如牢狱,人恒欢喜。不生厌离者,以业力所成果故。如犬豕所住食,秽污不堪,而甘之者,以自业力成熟犬豕身故。人以力业成父子夫妇,发生欢喜,亦复如是。本生论系佛前生出家,其长辈劝阻。因作偈答之如上。(衡如笔记为:佛在世时,有一菩萨,其家甚富,厌之,住于山林。其叔问之,彼为说此偈。与此略异,并录参考。)在家第一过患,即是不知足。出家行十二头陀行,即在少欲知足。又就《本生论》,在家不能不说妄语;不能免罚罪;顾家则违法,顾法则违家。法务寂静,家务猛暴(粗猛、营为)。故家不可爱,能出家更善。即不能出家,能种出家习气亦善。昔印度有色结王,有空性习气,一次供宝衣于佛,佛忽不见;供僧,亦皆不见;自着,则身亦不见;遂证空性,故习气关系甚大。违反生死以出家身为最。或谓密法可以在家身修,如《金刚鬘本续》云:“外现比丘,内修生圆。”时轮本续云:“修密法以比丘身为胜。”

“《具力所问经》(《勇猛长者谓请问经》)云:‘居家菩萨,常愿出家。(我于何时能得出家?)’此中要意(义),谓愿近圆也。”

近,谓与解脱近。圆,即圆满。总谓出家之身,于解脱道近,且易得圆满也。以在家菩萨,当思出家,可见出家最为殊胜。但出家之四众中,又以比丘为胜,以比丘能得圆满具足戒故。

“《庄严经论》亦云:‘应知出家分(身)无量功德具,胜比勤持戒在家之菩萨。’”

出家有四种功德:(一)食由乞来,(二)衣仅粪帚,(粪帚,即弃物义。昔印度王子,常衣鲜衣,色尚白,旧即弃之。比丘因拾取而加染为红黄色,乃其时印中认为最下色者,比丘衣之,故名粪帚衣。)(三)坐就树下,(四)能得断证喜乐。昔仲敦巴虽示现在家身,然实与出家无异,居士应于五戒遵守,再加少欲知足,方为修法,非谓坐崖窝,修气脉明点,即修法也。

“如是非但为修解脱生死,赞叹出家,即由显密门中修一切种智,亦说出家身为殊胜也。出家戒者,是三种戒中之别解脱律仪,于教法根本之别解脱戒,当敬重之。”

别解脱者,谓欲解脱,须依有情,特别尤在自己守戒,方得出轮回,非徒依他力故。五戒亦称别解脱戒。因见轮回苦,欲求脱离,即受别解脱戒。凡夫不必依他力但自力依别解脱戒,勤善守护,即能得禅定。得禅定即能生智慧,得智慧即能出轮回,故出离轮回根本在别解脱戒。

三月初三日讲

庚二、修何等道而为灭除

“修何等道而为灭除者。”

暇满人身极难得,已如前述。而善趣身又少于恶趣身,暇满身更少于善趣身,尤其南洲暇满身,则少之中又加甚焉。暇满身由善业来,但善行不易,为恶则易,今既由过去善业获得此暇满人身,来生再得与否,则不可知,故趁现在暇满,即应修法,不可稍涉游移。但如仅修十善法,亦仅能遮恶趣,得人天果而已。人天仍易堕落,必修中士法,因在轮回中不能自主,尚须受业烦恼支配,亦如人之喜怒,不能自主然。奈世间人一般不知业力支配,而谬谓靠命运,一任自然,实为颠倒见。故不打破惑业,亦绝无自主可言,打破惑业,即是出离轮回。如何方能打破,须依戒定慧三学,缺一不可。外道修定,缺于戒慧,任其定境如何高,亦终不能出离轮回。

“亲友书云:‘纵使烈火然头上,遍身衣服焰皆通(透),此苦虽急犹可置,求证无生较此要。尔求尸罗及定慧,寂静调柔离垢殃,涅槃无尽无老死,四大日月悉皆亡。’谓于三学当修学也。”

此中寂字,谓有漏五蕴已寂,静,谓无垢。调柔,谓恶行悉调。此乃指涅槃言。涅槃,无形色。而外道有谓证如白宝光(如月)为涅槃。又有谓证到日月光(如珍殊海螺)为涅槃,又有谓证如伞盖为涅槃。总之,为形色可见。《亲友书》此偈,正破斥之。涅槃分有余无余。自续以下,观行性苦,与取蕴相离,得有余涅槃。再修证阿罗汉果,得无余涅槃。在应成派则谓先证无余,后证有余。自续以下,以离苦为有余。应成派以除实执为有余,故不相同。(康同生居士原稿顶批有云:先证无余,谓先达空性,证无依故,此指定中而言。出定后,此身尚在,尚有余依。罗汉于出定后,再证此补特伽罗是无自性,故云后证有余。此王喇嘛所答也。──录此以待研讨。)三学数目决定,无论就调心,或伏惑,或证果,均限于此数,不可减,亦不必增。以(一)最初。心驰散,惟戒学足以治之。心昏掉,定学足以治之。心缠缚,慧学足以治之。(二)果。不外现近与究竟二者。现近果,即增上生,不外欲界与上界;欲界人天须戒,上二界须定。究竟果,即涅槃果,此中分二,暂时涅槃,与无上涅槃。暂时涅槃,即声缘涅槃。无上涅槃,即佛涅槃。此二;须慧学。(三)断惑。依戒战胜烦恼粗分,依定降伏烦恼细分,依慧破除烦恼种子。故三学即足。无庸增减。其次三学次第决定,先戒、次定、次慧,亦不可凌越。《梵问经》云:“初善住根本,次乐心寂静,后圣见恶见,相应不相应。”亦即显明此义。

三月初五日讲

“于此,若仅于中士道而为引导者,亦须广说以三学引导之方便。然此不尔(然此处非仅为中士说)。以慧观及心学生止法者,于上士时当说,今此略言戒学耳。”

此明本论非仅为中士道说,若为中士道说,尚须定学慧学,此处暂略,专详戒学。以止观二分,容后详讲。

“先须于戒之胜利数数思惟。心既决定,则勇猛增长。”

戒字,指律仪之十七种,归纳为四部。学律仪又不外三种:一、未得戒者如何得戒。二、已得戒者如何守戒。三、已破戒者如何还戒,凡学戒须先知戒胜利,数数思惟,心生决定,发生欢喜,然后受持。

“《亲友书》云:‘众德依戒住(戒是一切德所依),如地长一切。(如动指有情界,不动指器世界依于地)。’”

佛在诸经上亦如是说,定依于戒,慧依于定,故戒是一切功德所依。不问增上生,毕竟胜,均依三学而成。三学以戒为本,故云如动不动皆依于地。

“《妙臂经》亦云:‘如诸禾稼依于地,无有过患而发生(无诸灾患而生长)如是依戒胜白法,以悲水润(悲水灌溉)而生长。’当如说而思焉。”

胜白法,指佛之善法,增长,指断证功德之增长。涅槃经赞戒、如梯、如地、如大商主、如商释幢。帝释张幢,诸天皆喜,以能胜修罗故。戒是法幢,建之则诸善神皆喜。颇喀大师云:“每月十四十五两日,四天王天巡视南洲,见善持戒者,以报帝释。帝释喜,以为是天众增长,能胜修罗之象征,遂扬言赞叹,以告兜率诸天,辗转传语,速于登报表彰。”《声闻地》赞戒有十种利:第(一)得增上功德,即成佛功德。第(二)死无懊悔。第(三)得美名称。第(四)睡眠安适。第(五)眠时有善神守护。第(六)无有怖畏。第(七)得大威权。亦如宗喀大师,为众所悦服。昔萨迦巴问大师,以何术致此?大师曰:“我以如理而行得之。”第五世达赖,兼摄政教,亦自云:“我唯守护戒律。”第(八)非人不能害。第(九)能遇顺缘。第(十)所愿皆成。思惟如是诸利,心生欢喜,则乐受持。但受而不持,过患亦重。

三月初六日讲

“于戒受已而守持者,胜利甚大。若不守护,过患亦甚。经云:‘或以戒得乐,或以戒感苦,具戒则安乐,毁戒则苦恼。’”

戒而反为苦者,以轻于受戒,而不严于守护,任其毁败,即是恶行,故结果为苦也。

于此未世,烦恼炽盛,持戒功德,尤较佛在世时为大。如受而不持,过患亦大,不但显教,密教亦然。现多有已受大灌顶,而不知密戒为何事者,此无异见人跳岩而自效之。

“《文殊根本大教王经》亦云:‘持咒若坏戒,不得上悉地,中品亦不成,亦不成下品。佛于毁戒人,不说咒成就,亦非趣涅槃,境处之方际(所)。于此恶异生,何有咒成就,此毁戒众生,如何有乐趣?既不成现上,亦不成胜乐,况佛说诸咒,而能成就耶?’”

经中所云胜成就者,指佛。中品指证空性;下品指八种共成就,如剑轮等。

“如是所示不守护之过患,当数数思之。如《三昧王经》云:‘于居家白衣,我所说学处,尔时诸比丘,彼戒亦不具。’于此所说,谓苾刍不能守护五戒之时,(有居士能)精进持戒者,感果甚大,故当努力。即彼(前)经(又)云:‘尽于恒沙俱胝劫,而以信心备饮食,并以伞幡灯烛鬘,承事俱胝由他佛,若于妙法极欲坏,善逝正教将灭(隐微)时,于日夜中行一戒,此福比前最殊胜。’”

此中正法,指经律圣教(正教),指教证功德。三藏失坏,教证将灭时,众生烦恼极盛,对治力弱,不易守戒。此时若能于昼夜中执持一戒,功德极大,故当努力。

三月初八日讲

“如何修学之法者,谓于四种生罪因中,无知之对治者,应听闻诸学处而了知也。放逸之对治者,于取舍之所缘行相,不忘忆念。及数数观察三门,了知于善恶何转之正知,以自或法为增上,于罪生羞耻之惭,及念为他所呵而起羞耻之愧,怖畏恶行之异熟,而生防护之心。不敬重之对治者,于大师及彼所制,并诸同梵行者,皆当敬重也。烦恼炽盛之对治者,观察身心,何种烦恼增上,当努力从而对治之。若不如是励力,意谓违越少许,其过轻微,于所制而放纵者,最后结局唯得苦恼。”

不能守戒之原因有四:(一)无知、(二)放逸、(三)不敬、(四)烦恼炽盛。于(一)之对治,当多闻学处,最要者为皈依。菩萨戒最要者,为十八重四十六遮。密戒最要者,为根本十四戒。比丘戒二百五十三条。应将条文背熟。居士以皈依学处为最要。如不能对治,有犯时,应当加意忏除。于(二)之对治,于取舍所缘,应以正知正念随时观察。如行,正知应如何行?如坐,正知应如何坐?始知有犯无犯。尤其于三门(身口意),应加数数观察,其于善恶法随何而转。譬如有虫在案,欲按杀之,以正知观察,猛念在三宝前曾受戒,立止此行。如犬近前,思拾物逐打,以正知观察,猛念我曾皈依,据皈依戒,不当恼害有情,立止此行。如是以正知正念即能对治放逸。又以自为增上,念我受戒不应杀虫,由是生惭。或以他为增上,念我杀虫,人见讥嫌,由是生愧。渐愧二字,足以止罪。或以法为增上,念三宝如在目前,不能相瞒,由是生起惭愧,亦能对治放逸,而止恶行。又忆犯戒异熟,当招恶果,生起恐惧,由是亦能对治放逸。于(三)之对治,须甲、于佛应殷重,乙、于佛所制之戒应殷重,丙、于同梵行者应生殷重。特别于学处,尤须殷重。轻视律仪,等于轻视佛身,佛曾云:“我灭度后,别解脱戒即汝等师。”故当敬戒如神。又以三藏言,经论仅为佛教,惟戒乃佛行,行即佛身,轻戒等于轻佛,生罪极大,故应敬戒。于(四)之对治,烦恼种类极多,或偏于贪,或偏于嗔,以夙世熏习各有不同,应先观察何惑为重,从而治之。如贪重,则以不净观治之。依上师口诀,从眉间观白骨,渐次及于全身,成为骷髅,则贪自息。如再不能,则作脓血观,自上至下,观其溃滥不堪,则贪自息。或缘内身观鼻涕痰涎粪秽诸不净物,充满内身,如是亦能止贪。若贪外境,则修无常观,观其过患,观其业果,颇邦喀大师云:“此中尤以无常观,为最易得力。”如嗔重,则修忍辱,作慈爱观。如痴重,则观二无我,修缘起观。于痴能对治,则一切烦恼亦可对治。有偈云:“诸惑依于痴,如五根依身”,以痴为惑本故。如慢重,则修十八界,观十八界加地水火风。开之为六十,四界,第就十八界求之。十八界中,色界十、心界七、法界一。色界十者,即五根五尘是。心界七者,即六识加心识是。法界一者,包有为无为法而言。心所等即有为法,空大即无为法。此十八皆身所具,究在何处,一一求之,则不可见,不可知。既不见不知,有何可以自矜,则慢自息。

故于烦恼先求认识,次讲对治,与烦恼战,务求胜之。噶当格西鲁苏巴有云:“我不胜烦恼,则戒不清净,定慧无从生,轮回莫能出。”依上师口诀:“戒清净在观业果与烦恼战,而战胜烦恼尢为切要。”宗喀大师云:“须以正念正知驻守岗位,监视烦恼,起即击之。常人不然,听烦恼起,随之而行,并以爱水滋养之,故烦恼炽盛,戒不能净。不问下中上士,对治烦恼,均为重要。”最初对治烦恼,力量尚薄,不能即胜,然能知对治,则亦可以断烦恼之联系,使其不能相续。故恶心之起,须使如水上画字,终不得成。善心之起,须使如石上刻字,长久不灭。无记心之起,须使如灰上画字。风起尘扬,随缘可恶灭。普穷瓦云:“烦恼压我,我不屈服,从下切齿,思终胜之。”烦恼仇敌,不如世俗之仇敌,世俗仇敌有退藏处,可以复来;烦恼仇敌,无退藏处。战胜之后,顿除根绝。不虞其复来。霞惹瓦云:“努力与烦恼战,定可制胜。以何制胜,即以智慧与方便胜之。”当随以上诸善知识而行。莫为烦恼所要挟。噶当诸善知识,皆已战胜烦恼,戒律清净者,随之而行,戒自清净。

总而言之,对治烦恼,不外常常思惟自己。昔贡巴瓦坐静。人问何修。答:“我常常观察自心,别无他法。”寂天亦云:(广论作温沙巴语)“三学摄之,即观察自心。”故观察自心,能断许多过患,即能净戒。若不能观察自心,即不能净戒,更无定慧可言。故行人须力与烦恼战。又居士五戒中,酒戒虽属遮戒,然若犯之,如坏藩篱,藩篱一坏,则根本戒亦易犯矣,行者须当注意。勿谓稍微违戒,无大妨害,实无异纵烦恼入室,烦恼一得势,只有牵引入于大苦故。

“《戒经》(《分别笈摩》)中云:‘若于大师悲愍教(大悲教),以为轻微(起轻微心)少违越(稍违越),由彼彼苦得自在,如折篱坏庵摩罗。世间有违王重敕,功者犹获不治罚,非理若违能仁教,如堕傍生医波龙。’以是故应努力,勿令罪染。设有染犯,亦莫不念而弃置之,于堕罪还出之仪轨,应如说励力而作。”

昔迦叶佛世,有比丘因当门有树碍出入,断其枝,仅属遮戒。后得龙身,即依钵龙王,头上生夜拉树,每遇风动树枝,辄感痛苦。故犯王法者,尚有时可邀幸免,而违佛制,绝无幸免者,设若有犯,应依佛说忏净法,力忏还净。犯居士戒前四根本,或菩萨根本戒,应忏后求师重受,或自佛前重受。若犯密根本戒,须请师重行灌顶,或诵百字明十万后,重行灌顶,即重还净。切不可于犯后宴然置之。否则如《弥勒狮子吼经》所谓“如人食毒”然,愿行人慎之。

三月初九日讲

“如是守护之法,虽是俱别解脱律仪者,然于修密咒者,亦同之。”

律为一切根本,无论三士显密均同。有谓学密比丘,遮戒可缓,显教比丘,则不可缓,此不应理。

“《妙臂经》云:‘以我所说别解脱,净戒调伏而无余,居家持咒惟除相,及轨则外余应行。’谓居家持咒者,惟除少数出家衣相之类,及羯摩轨则并单制之轨则外,其余从调伏中所出之戒条,犹须行也。则出家持咒者,更何待言哉。”

故不问显密,悉以持戒为根本。

“康隆巴云:‘若饥馑时,则一切事皆注向于青稞上去,如是一切亦皆辗转于戒上去,(显密诸乘,一切精神集中于戒)是故于此当勤修学。’

如下士道求生善趣,应守十善律仪。中士道求得解脱,应修三学,三学即以戒为主。上士道求得佛果,应修菩萨行,菩萨行以三聚戒为主。密乘求即身成佛,应迎请本尊灌顶,即应先受三昧耶戒。故一切乘集中于戒。康隆巴又云:

”然欲戒清净,不思业果必无成就,故思惟业果是(守戒之)秘妙教授也。“”

既知此,慎勿谓思业果是下士法,而轻忽之。《现观庄严论》谓:“学密乘须首受五戒。十地菩萨最高位者,当思业果。”或谓学空性人,在证空性,学密咒者,在证密乘,不必再思业果。不知学空学咒者,不思业果,等于空弃暇满;证空证密,如不思业果,其人所证,即非真空真密。

“夏惹瓦亦云:‘总之生何善恶,皆依于法,于佛法中,若依戒律所说而依止行之,则无须犹豫。内心既净,则常喜乐,后亦善妙也’。”

夏惹瓦说,最初即依律而行,便无中途改变之事。否则初学虽高,至中途不通。仍须改转,回头学戒。住持律仪者,外慎威仪,人见敬,内怀清净,自生喜乐。生于善趣,最后成佛,尤为妙善。此乃夏惹瓦从经验中得来之语。

如从道次,依师起,至成佛止,一一依之而行,即是已得根本,绝无中途改变之虞。莫谓我学密行,即轻道次。学密为人身难得,种即生成佛习气,而发生欢喜。真正践履,仍在道次。依道次。但有益而无损。修密好处固大,坏处亦大。颇公云:“修道次最便,不必拘定形迹,乃至睡眠亦可修之。”

三月初十日讲

“善知识敦巴亦云:‘一类依律而舍咒,或则依咒而弃律,而不知咒为律助,律为咒伴也。若非我师所传之语,则无如是教授。’”(刘衡如所记笔记谓此数语宗喀大师作有颂文云:“一类执咒而谤律,一类执律而谤咒,随偏废一不成佛,应具二者方圆满。”)

欲密咒成就,须依七行,第一即是持戒。次乃为发菩提心等。故无戒者密不能成,因密须先以戒调伏粗分烦恼,乃有修密堪能性。又如酒在戒律中虽属遮戒,除学密得有自在者是例外,余则不分显密,均不可犯。而在显之当戒者,密且尤严。不过最后成佛,非专恃戒,必须依密耳。故戒与密乃互相依者。

“又阿底峡尊者亦云:‘我印度或有大事,或有非常事时,则集诸受持三藏者,问三藏中无遮耶?不与三藏相违耶?决择已,即如彼而作。于莲花戒寺,更加问,菩萨行中未遮耶?不与彼相违耶。凡有一事,皆以律师(文)为依据而处理焉!’”

此尊者昔在印度那烂陀寺时如是。每有事,必集众问于持三藏者,于律有遮否?必无遮乃作。在莲花戒寺时,则加问于菩萨戒有遮否?抉择已,方作。西藏政府有事,亦须集问三大寺意见,因西藏以教建国,戒为重故。颇公云:“居土有事,亦可仿此,先问同行者审其可否而行之。”上中下三士正行,皆为律仪。宗喀大师谓,有律仪,则现世安乐,后世安乐,乃至佛果,皆可得之。世界轮王掌握大众,亦由律仪所感。乃至世人,为他所敬重,作事易成就,亦无非由持律仪之所感。

“已释共中士道修心之次第竟。”

三月十一日讲

思惟灭道二谛马车。

中士分二科:一、依何等身灭除生死。二、修何道以灭除。

初即暇满人身,尊遮果米云:“暇满难得,正法难闻,应数数思惟。于法不应以一知为足,应抉择而行。”吾人已得暇满。切莫辜负,应断后有,求究竟乐。一般人徒知怖苦,而不知断苦因;徒知欲乐,而不知造乐因,虽得暇满,率多无义空过,如入宝山空回,实为可惜。次思生死是否可以断除,依能仁教轨,决能脱生死出轮回。于是先修加行,观顶上上师即佛,思六道如母,求上师加持,愿清净受增上三学,并生起三学功德,与决能解脱之信念。先从四谛、十二因缘,思惟生死过患。次思惟生死根本,由于惑业,惑业根本即为无明,无明,即执我之一念是。由有我执,即有我所执,因此遂生贪嗔,起惑造业。业风鼓动心识,如羽毛随风飘荡,不得自在,遂受生死轮回。此无明我执,又即在我心中;无明若破,即不起惑,即不造业。不造业,即不受生死,而得解脱。无明如何方能得破?唯一在于通达无我之慧。但专恃此慧,亦不能破无明,譬如断树,固须利刃,若手臂无力,虽有利刃,亦不得其用,又必须修习禅定。若无禅定力,则不能真得无我慧,犹如风烛动荡,光不能明。故须以禅定力祛除沉掉,得心一境性。住于心一境性中,如两臂具力,执刀断树,即可成功,禅定在制心向外散乱,专住一趣。然内心颇不易制,故须戒学以调伏外境,外境能调,则内心始调。无明在心,甚为坚固,非具定之慧,即不能照破。而无戒又不能得定,故须修三学,缺一不可。外道亦有三学。然不能断生死,因其发心不为出生死故。内道发心,最初即为厌离轮回故名为增上三学。外道未发出离心,其所得果,止于三有顶,贪住于舍受,而不知尚在轮回中,业尽仍堕。禅天贪住于乐,亦尔。欲天贪住欲乐。欲天以下,则尚有苦。如偈云:“不知佛法故,为遇痴所蒙,虽至三有顶,业尽后终堕。若向于佛法,魔虽怒目伺,彼尚未得便,我已出轮回。”四谛中,苦集是所断,灭道是能断。三学则摄于道谛,以其为趋灭之道故。三学中,又以戒为本,有戒之处,佛教始宏,有戒住世。即佛教住世,戒中尤以别解脱为主,佛云:“有戒处即有光明(如日月照临);有戒处即为不空,等有我在(因戒为佛之代表);有戒处则我不焦虑(其地有戒,则一切有情皆能超升,如父母见子能自拔,则无所用其焦虑)。”但有戒不守,亦等于无戒,譬如日光遍满大地,而己必背处幽壑,其奈之何,以上皆是依颇公教授而说。

又守戒有补缺办法,藏文为“梭龚”,即补足义。亦称八关斋。于月中以初八、十五、三十此三日行之,或守十五、一日,或于佛祖诞辰,持守一日。受此戒有二种功德:一居士戒,二别解脱戒,可兼而有之。但最初须从师受,从乃从佛前受。受已,守持尤须清净。因受戒本为离罪,不净则等造罪。戒经云:“守戒等遇佛,守戒等庄严,守戒等涂香,律仪能除苦,律仪能生乐,律仪使人敬,律为解脱足。”布施有戒,能使福增,布施无戒,福尽仍堕。布施有戒者,乃生人道。如在人道中又能持戒修福,则一切享受,等用子金。如无戒而恃施,生于畜道,即不能再作守戒修福之事,则一切享受,等食血本,故自畜生道中层递下降。戒如大地,先有美地,而种佳木,乃有良果。戒若不净,正定不成,定若不成,慧更无望,如何能断生死。

三月十二日讲

先知持戒之胜利,而后能乐于受持,不涉勉强,同时能知犯戒过患,始能对于遮戒微细支分,均生敬重,令其清净。又须知生罪四因,与对治四法,及事师五十颂,亦应知之,第一,对于学处,应当广学,以对治无知。知而故犯固有罪,不知而犯亦属有罪。俗谓不知者不为过,果如是,则边鄙、野人、外道等造罪,乃至畜生,皆由无知而犯,岂皆不感果耶?故于学处取舍,应当清晰了知,始能不蹈无知之罪。譬如觅人,先知其相貌,始能一见即识,不致错过。罪相亦然,先于正知正念中,一一明了,然后一起即识,不为所欺,如此守戒,乃有下手处。第二,对治不敬重,应先知别解脱戒,值遇甚难,如佛不出世,别解脱戒,名尚难闻,何况受持。知其难遇,即能生起敬重之心。第三,对治放逸,应以正知正念,随时照顾一切,不问行住坐卧,令与正知正念相应俱行,如前觅人喻,能忆其相貌属于正念,见人即识,即属正知。守戒亦然,先将戒相罪相明记于心,随时以正知观照自己,违戒之事偶萌,立即认识。思如犯戒,对自生惭,对人生愧,即能从根本制止。第四,对治烦恼,如觉贪念重,则用不净观,数数对治,如妄念重,则用数息观对治。譬如战争,擒贼擒王,从烦恼重处对治,余惑悉除。

颇公极赞《入菩提心论》(衡如笔记为《入行论》)谓:“中有多要诀,当熟诵之,以与烦恼战。”噶当大德亦云:“此吾辈与烦恼战争时,战若不胜,则戒不能净。”烦恼仇敌,随时伺我,我亦当随时伺彼。如何伺彼,即以正知正念随时观心,遇彼一起即识。然欲求正知正念得力,又当先生出离心,认识烦恼仇敌,使刻刻难容。又须思惟业果,昔仲敦巴在热振寺,有德果扎波弟兄求开示,应行何法?仲敦巴曰:“于我所受于上师要门,为观业果,清净律仪,发菩提心,积资忏净,直至成佛,如是而已。”又有喜饶降央,欲往印度,请开示,答亦如前。故仲敦巴之教授要门即此,阿底峡教授要门亦即此。昔贡巴瓦入灭前,训其弟子列乌苏把曰:“我灭后,如有问我要门为何?切莫说我得神通,见本尊等。但谓我日对业果,渐次决定,烦恼渐次减少,律仪渐次清净而已。”神通非希有之物,惟有能得业果决定,律仪清净,乃为希有。至于成就验相,即在烦恼渐减一相。噶当派所传心要中心要,即是业果决定,烦恼减少,律仪清净,如是而已。昔仲敦巴在热振抱病,贡巴瓦在生区,相距三日程,知之,乘空而往探问,不由门入,仲敦巴力诃斥之,谓神通为可羞之事,汝以为当乎。又热振有上下二寺,一寺作法,缺粮,众皆惊恐。贡巴瓦云,不妨,有人已送至半山,已而果然。众散后,仲敦巴诃之,谓有功德,当善藏勿炫。因此禁现神通,遂成噶当定制。修法如重神通,多生过患。昔阿底峡时,有道勇翁喜为魔所附,能知夙命,尊者弟子中有库登,令试观尊者前生,彼应对如流,尊者知之,暗驱其所附之魔,便贸然无复能道一语。库登复于右置白石,于左置一豆,询之,彼不能答。赧汗而去。

又有饶知噶吉者,为龙所缠,能飞行如鸟,众皆异之。遇仁亲桑波,知其所凭,因驱龙去,乃自空立堕。故神通非可喜事,或有以见本尊为喜者,不知末法之世,魔亦易乘,或变为本尊,以扰害行人,最为危险。又西藏神山有阿瓦杜底草,牛羊食之,可印影石上,故石上现影等,亦非足奇。最大可喜者,莫如调伏烦恼,清净律仪。由律仪清净,能住禅定,而得智慧,出离生死。上座修时,即照上思惟,三学重要,在乎律仪。守护律仪,在对治四过。下座则用正念正知,内守自心,外更谨护根门,余时则多阅此类经论。听此后,各人须为各人之事,在自心中思惟,方有义利,不可但听过,或记下,即置之脑后。灭道谛为马车竟。

  卷九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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